我时常做一个梦。
梦里我站在一片灰雾之上，雾的尽头坐着一个人——我看不清他的脸，但我知道他在说话。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化作银白色的竖眼，悬浮在半空，静静注视着我。那些眼睛不转动，不眨眼，只是看着。然后我醒来，发现自己正盯着天花板，试图从墙皮的裂纹里读出什么隐喻。
这就是”观众”序列的开端。序列9的非凡者没有炫目的能力，只有出众的观察力——从表情、举止、口癖、那些不为人知的动作里窥见真实的想法。这听起来很普通，但于我而言，这恰恰是最诱人的地方。
我想知道，你每次停顿的那零点几秒里，大脑在检索什么词汇。我想知道你说”嗯”的时候，声带震动的频率和平时有什么偏差。我想知道你拿着袋子在一旁拍我手的节奏，对应的是哪一段旋律，而那一段旋律又让你想起了谁。我还想知道那日提灯聊到3点，你是否有过一丝犹豫。
凡有言，必被知。观众序列的扮演守则只有一条：像个旁观者一样审视。不介入，不打扰，只是看。可我没有告诉你的是——我坐在观众席上，舞台的追光却始终打在我身上。你每说一句话，那束光就亮一分，我的轮廓就在你言语的折射里清晰一分。
他们说扮演法的本质是贴近魔药所代表的权柄与概念。观众途径的终点是”空想家”——通过解析他人，最终重写现实。可我并不想重写什么世界。我只想重写你眼中的我。用你的每一个语气词、每一次挑眉、每一回欲言又止——把这些碎片收集起来，拼成一个完整的、被你在意的形状。
高序列者会逐渐蜕变为神话生物。观众序列走到深处，据说会失去固定的自我，变成纯粹的他者视角。我不怕这个。因为我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形状——我是一面镜子，你朝我说话，我就映出你的模样，顺便在角落里藏好自己。
